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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谈—河洋异志(6)

北弥山(上)

我叫武侯爵,在那个盛行古装宫剧的年代,人送雅号侯爵爷。因为属猴,又在一群叔伯兄弟里面排行老七,所以家里人都管我叫“猴七”。

黄瞎子一个急电让我赶紧回家,语气中的急促与严重性让我产生了当初差点淹死在上池水的恐惧。好在时间与各种节假日搭不上边,不然就我这种穷苦屌丝怎么可能抢得到黄牛和铁道部勾结后,留下来给少数土豪的高铁火车票。

我本身是个急性子,干什么事情都喜欢火急火燎的,嘴上没把门,这也许就是黄瞎子在我离开家的时候让我管好自己的嘴的原因。我隐约已经怀疑到是不是又嘴上惹祸,让脏东西找上门来了,不知道这脏东西厉不厉害,让我做了一晚上惊心动魄的噩梦,会不会在我没回到家之前就先被它给做掉了,黄瞎子要怎么样帮我化解掉这祸事?

三个多钟头的车一晃就过去了,听到高铁上的到站提示音,我猛然醒转过来,四处张望一番,才意识到我不知不觉中已经在车上稳稳的睡了一觉,看来那脏东西大白天没法对我怎么样,就等着车门打开,呼吸下家乡的新鲜空气,却从车门外传来一股腐肉的恶臭。车门突然由外而内鼓出了一个大包,随即炸裂开来,从那里飞出了一个七孔流血的人头。我挥舞着双手想挡开,不经意在指缝间瞥到了一点点微弱的灯光,气味也消失了,再看自己的双手,竟然抓在了乘警的头上,把他的脸都扒了几道。乘警叔叔怒视着我,没好气地说:“先生,你有什么问题吗?”乘客们断断续续的笑声响起,我低下头丢脸的说:“没事,没事,不好意思!”

黄瞎子的家离高铁站没几步路,我一下车三下两下几步小跑就把他家那烂木头大门给踹开了,正好跟黄瞎子打了个照面,我本以为黄瞎子会一脸严峻,满面愁容,没想到这老小子听到我的脚步声后,竟然咧开嘴,露出剩下的最后两个发黄的犬牙,笑得眼睛都被皱纹盖住了,狂笑着说:“我就知道这臭小子肯定会怕死的连日跑下来,给钱给钱。”黄瞎子话音刚完,我就看见老头子从内厅里颤颤巍巍对的走出来,手上攥着几百块,嘴里还嘟哝着说:“不争气的家伙。”

“我艹,你们两老不死的拿我开涮,我一鞋拔子抽死你两丫的。”我气冲冲地扔下行李向黄瞎子走去,作势挥拳,手臂还没挥出,肩膀就一酸,接着手腕被钳住,顿时我就痛的跪在地上哎哟哟了。我还没弄清楚是什么事,就听老头子鼓掌叫好说道:“黄道长真是宝刀未老啊,身手依旧不凡。”

手腕和肩膀上的力道同时松开,随即后脑勺被重重一拍,我眼前一黑,意识一顿。待我恢复意识时,我跪在了黄瞎子家的密室里,位于法坛中间,黄瞎子瘫坐在太师椅上,豆大的汗水不停直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老头子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了,猴七,回家去吧!”我指了指黄瞎子道:“老黄没事吧!”黄瞎子费力得抬起手向我摆了摆说:“没事没事,回去睡一觉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之后就傻愣傻愣的走出去了,回过神来,我都快走回自己村了。就在这时候,你猜怎么着,我竟然看见了李家两缺德兄弟——李全德和李保德。这还不是让我惊讶的,最惊讶的是这两货竟然穿起了西装领带,脖子上挂着一条两斤重的大金链条,手上还夹着个公事包,中指上一个镶了颗黄豆大钻石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脚下皮鞋擦得锃亮锃亮,氪金狗眼都给他们两这身行头闪瞎了。

打了一照面,两小子像见了老子一样,撒丫子跑过来,对我是又掺又扶,嘴里念叨着:“七哥,额兄弟滴大贵人啊!我们兄弟能有今天全都是靠你指点啊 !”

我一听懵了,这他俩发财关我屁事。

“来,老二,带我们的大贵人去我们别墅坐坐。”李全德招呼着李保德,没一会竟然开了辆保时捷过来,我去,这又别墅,又跑车的,我什么时候指点这两混蛋发了这肥财啊,我自己竟然不知道,真是混蛋到家了。

这一路上两小子嘘寒问暖的,真打算把我当爹供着,还是打算让我再指点他们一下,混蛋的是,我都想不起我指点了他们什么?

还别说跑车到底是快,没两下就到了,这别墅还盖到了山上去了。我下车一看,他妈的什么别墅啊,不就是文革那会被干掉的他们村的大地主,那套盖在半山腰上,几十年没人打理的破旧鬼楼吗?虽说翻了个新,但也就是套了层新皮而已。

我说:“你两丫的不是金链条跑车都装上了,怎么住的地方弄得这么寒碜,不是他妈的还闹鬼的吗?”

李全德拉着我的手激动地说:“不瞒你说,七哥,这套房子以前是我们家的,被那个大地主给抢了,文革那会又给红卫兵占了,再后来打倒了四人帮,这楼又给政府充公了,不过听闻那个地主死在这楼里死得冤屈,闹鬼闹得很凶,大白天的拆迁队都给弄死了好几个人,所以一直没开发整修过。”说着貌似戳到伤心处,眼眶红润,敢情这家人跟我家一样当年饱受红卫兵侵害。

李保德又说:“ 我们几辈人吃了那么多苦,子孙不肖,终于赚到钱了,这房子再怎么闹鬼,怎么凶险,到底是祖宗的基业,前几天我们两就花大价钱把它买回来了,我们家老太爷念旧,所以就让工头保留着原貌火速给翻了个新,也没见发生个什么事?想必闹鬼只是谣言,我们昨天才搬进来,住了一晚上那叫一个舒坦,所以七哥你放一百万个心进去坐下,让我请你喝杯茶好好谢谢你。”话说到后面李保德好像突然间没了力气一样,声音小了一半。

“不行了,大哥你招呼下七哥,我去吸个粉。”

“不行,我也得去抽点,来七哥,我们快点上去坐下。”

我艹,这两小子看来再有钱也早晚死在这粉上,不过,这两混蛋到底怎么发的财。

来到了小时候用来捉迷藏用的鬼楼门口,虽然外表上是焕然一新了,但是心中还是有些许对鬼怪与生俱来的恐惧,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先是一惊,接着又一喜,随后是疑惑,最后是感叹。

惊的是我看到了阔别多年,在那个青葱岁月里,我从初中爱慕至今,不眠不休,至死不渝,死缠烂打的暗恋对象,让我沉寂已久的小心脏又再次怦动的李少君同学;喜的是阔别多年,我又能亲近我每个夜里魂牵梦绕的梦中情人,再次向她展开一番火热的爱情攻势;疑惑的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直到缺德兄弟管她叫姐,我才感叹,冥冥之中天注定,这就是热乎乎的‘猿粪 ’啊!

在我跟她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不知道我先前的猪哥样有没有被她看见,却在看到她那透澈的眼眸时,我竟然红着脸低下了头,我这张在广州练得连冲击钻都钻不进去的厚脸皮,久违得迎来了一抹小娘子的红晕,呸,是小男生羞涩的粉红色,讨厌。

她显然是认出我来了,在跟我一样的一连串惊喜疑惑后,脸上竟然现出了鄙夷的表情,我这才发现我已淫笑多时,久别重逢的第一脸印象就这么给毁了。

进门前,我眼角的余光瞥到李全德对李少君挤眉弄眼了一下,李少君对我的态度马上360度大转变,对我又掺又扶,嘘寒问暖,活像我是他老公一样,我一下子就坠入了温柔乡里,还管他们在挤什么眼,多挤几下,多挤几下。

酒足饭饱后,李全德和李保德就拼命把我跟他姐挤在客厅的高档沙发上,带着闲聊的语气问我说:“七哥,你上次那故事说的未完待续,后面是不是有更劲爆的,快给我们接着说说。”

“故事,什么故事?”我一门心思放在跟少君互动小游戏上,完全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就上次你在摊位那里跟我们说的中六合彩的故事啊!”李保德说话的语速和口气,急得跟好久没吸到粉一样。

我又迷迷糊糊的回想了好一会,顾着跟少君浓情蜜意,脑海里慢慢转着,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又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我给忘了。”话音方落,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李全德给我磨的咖啡递到一半就收回去了,我亲爱的少君竟然态度又一个360度转变,合着刚才一直都是虚情假意,我的心都碎了,我活得好累好累。

“我给你们讲另外一个故事吧!”我为了挽回女神的热情,话音一出,三人果然神速的恢复了加倍的热情,虽然我知道这是假的,虽然我知道女神堕落了,但是温柔乡太温柔了,我不舍得出来。

我们所在的乡镇地区自古以来都是依靠幽岭和北弥两座山的山泉水生存繁衍的,分界线就正好在清溪涧和河洋坳之间,我们河洋坳受蛇祖母福庇,世代享用着山上的甘泉,直到我这辈人,仍有幸在童年时光品味过,只不过后来这条水源毁于工业,受污染不能再饮用。老人们则说,那是因为建造工厂时大修大办,轰山炸石,坏了北弥山上的风水,使得先祖震怒,不再将甘泉赐给不肖子孙。

北弥山上有一座建于宋元年间的庵庙,准确来说应该是三座,这庵庙叫清妙庵,别名三妙庵,分别位于北弥山的山脚,山腰和山顶,各有名号曰:行妙庵、玄妙庵和凌妙庵(后文简称下庵,中庵,上庵),到明末清初时,行妙庵改名为清妙庵,后世渐渐忘了它们各自的名字,总称为清妙庵。

清妙庵一度昌盛至极,僧儒丘尼众多,香火鼎盛不输灵峰寺,后来的衰败却不同于灵峰寺是因为破四旧时的打击,它的衰落早于十年动荡,有人传言清妙庵上曾有人斩杀了蛇祖母的蛇族后裔,犯了手足相残的重罪,所以遭到了蛇祖母的惩罚,因此衰败。这类传言放在十年动荡那会,别说三座庵庙,就是十座都是不够拆的。以讹传讹,真正的衰落原因却无人得知,不,至少还有几个人,他们的亲身经历。

清妙庵世代名人众多,而到近代,名号能跟清妙庵挂得上钩的,只有本地那名自小到龙虎山拜张天师学艺得成归来的阴阳先生,人们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只知他自号擎苍,便都尊称他为擎苍先生。

30年代初到40年代末,中国神州大地战火不断,内战之后是抗日战争,抗日之后又内战。每逢家国战乱,必出妖邪。擎苍先生当年随天师游方避难时路过家乡,观山北弥幽岭,天师有言道:“此处妖障之气集结,日后必衍生魔物,我等若在这乱世之中得以存活,定要回到此处清除魔根,贯彻祖师正道。”

直到擎苍先生回到北弥山境内,已经是五十年代中。那时清妙庵已经人丁凋零,只剩下庵和顶庵还有人烟,下庵只剩十余老尼,顶庵只剩一名守庵老人,本来最为昌盛的中庵空置无人,蛛网密布。

细问之下方知北弥山上闹鬼,且是在厉鬼中最凶残的红衣索命,害了好些无辜信众的性命,请来不少声名远扬的法师仙道,却都是沽名钓誉之徒,直到下庵中辈份修为最高的老尼梦见厉鬼在中庵出没,才集结众多同道将中庵封印,以平息这恶鬼之祸,但收效甚微,那厉鬼仍旧在中庵附近作怪,闹得人心惶惶。中庵也从此沉寂,因上顶庵必须经过中庵,也连累得顶庵就此荒废,只剩一名与佛结缘的守庵老人苦苦支撑着顶庵上的香火。

厉鬼之事清妙庵一度出示公告警示,但新中国成立之后一直对这些迷信思想传言大力打击,清妙庵也是自身难保,告示贴没几天就被迫摘掉,只好口头上相告。不过那些在外读书回家的学生却都自命不凡,口头上喊着打击封建迷信,不顾阻拦偷偷上山的不少,所以北弥山当时的失踪案也不少,出动公安搜山也没搜出个结果来。

1956年的时候,一伙城里来的半洋学生,口头喊着贯彻毛爷爷提出的‘双百方针’的口号,下乡来发展文化艺术,研究下北弥山地带人文地理,了解清妙庵千年来的昌盛兴衰,其实说白了就是用学校的公费出来旅游吃喝罢了。

那伙人里有三男一女,还外带一个本地二十出头的小伙当导游。小伙名叫武清扬,虽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但心志高,做梦都想到城里去见见世面,特别喜欢亲近城里来的人,更别说这回来的这几个学生里,有个长得沉鱼落雁,一笑倾城的美女。

这女学生叫叶云朵,为人亲和,有些小聪明,外加一点鬼灵精怪,长得一看也确实水灵,但也不至于那么夸张,放在现在顶多算个用化妆品人为制造出来的美女。可也算是清扬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了,村里那些跟他一样大的女孩一个个都打扮的跟三四十岁的村姑一样,这也怨不得她们,他妈滴那会山村里哪来的化妆品啊,拿点米红抹抹腮帮就不错了。

“小鼻涕,还要多久才能到啊!”听到云朵甜美的声音,清扬一个箭步就窜到她面前大献殷勤。小鼻涕是清扬的外号,带着四个人刚一出门就被隔壁大婶喊上了:“小鼻涕啊,又给洋学生当导游啊!”

同行那三个男的看到云朵跟清扬那么亲近,老大不愿意了,一哄而上把清扬给挤掉了,他们来这的目的就是想在云朵面前卖弄,好博得芳心,没想到一上来就给个农村小子比下去,一个个怒火中烧。

“去去去,带好你的路。”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喊道,清扬性格有些怯弱,被折磨一吼,委屈得走到前面去。

“张波你干嘛呀你。”

云朵生气一喊,那叫张波的壮汉马上就缩了去,另外两个马上附势道:“就是,蛮牛,云朵咋不跟他来气。”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几千度眼镜的瘦皮猴,叫白宇,整天没事做白日梦的时候就喜欢跟别人吹嘘自己跟云朵多般配,两个人合起来就是白云朵,不过白云朵没合体,倒是受了不少人的白眼,让人起了个外号叫白日梦。

另外一个一眼望过去活脱脱是个流氓痞子的叫徐伍,都管他叫徐老五。徐老五是个色狼,憋了好久,抓住机会,趁着几个人挤过去,想要对云朵上下其手。

清扬那眼尖着呢,云朵现在就是他的白雪公主,哪能让咸猪手碰上一下,大喊道:“你丫的流氓,干什么呢你的手。”就地操起一树枝朝着徐老五的‘屎突’结结实实得扫了一下。

徐老五屁股吃痛,嗷一声叫了起来,伸手往屁股上一摸,一巴掌都是血,清扬一看手上那树枝,哪是什么树枝啊,是条荆棘,年轻人下手没轻没重,打得徐老五屁股上多了好几个眼。

一伙人把徐老五笑得又羞又臊,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一股邪火上脑,从地上摸起块断砖就要往清扬走上拍去,这还得来,这砖头可是杀人神器,一砖拍过去,铁头功都得给拍个洞。

清扬晓得这家伙羞愤难当,气血上头,不能跟他硬碰硬,撒丫子一路狂奔,山里野孩子跑起来哪是城里人能追得上的,一下子就甩了徐老五十里铺远。

云朵一看清扬再跑下去,连看都看不到了,扯着嗓子大喊:“小鼻涕,你停下,别丢下我啊!”

清扬这人,放现在的说法就是个纯屌丝,屌丝中的战斗机。把这句话当成是云朵对他示爱。一个急刹车,又跑了回去,把徐老五一把拦住,别看徐老五一副流氓样,其实外强中干,是个软脚虾。

‘啪’‘啪’两巴掌过去,冲着徐老五说:“你冷静一点,不要这么冲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你还年轻,革命尚未成功,你还需要努力奋斗。”

徐老五不知道是被打懵了,还是听傻了,反正是呆了。其他人见他那样,死命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那叫一个难受。

云朵倒是无所顾忌,朗声大笑着向清扬走去,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鼻涕,你这两句话说得太好笑了,哪学来的,给我讲讲。”

清扬被云朵这一亲密接触,脸红得赛过了猴子屁股,别提多兴奋了,一路跟云朵有说有笑的向北弥山走去,中途三个花痴男一直想过去把清扬挤掉都不能得逞,不过他们这点坚持到底的死皮赖脸精神倒还是值得赞耀一番的,云朵无奈下让几个人并排着走,把整条路都给挡住了,这要是碰上那些开‘小蛤蟆摩托’的老爷们,还不给咒骂几句。

小插曲就这么过了,当清扬带着四个人来到北弥山山脚的时候,四个人惊讶的嘴巴张得老大。呈现在面前的是两段百米花岗岩60度斜坡,一面是外石突出的山壁,一面是水流湍急的连珠瀑布,在外人看来,怎么都是难以翻越的一个高地。

张蛮牛一看就喊道:“我滴亲娘啊!”别看他壮归壮,中看不中用,这一路走来就气喘吁吁,再看到这个,两眼翻了翻白,大有蹲下不动的趋势。

白日梦和徐老五看着这些险峻的道路,都不知道怎么迈开步子,在那傻站着。清扬到底是本地人,又一直兼职着导游,一年走这条路都不知几百回,站在上面稳如泰山,还能转身跑来跑去,底下几个人看他的角度,就好像清扬在他们头上,随时会掉下来一样,清扬每走一步,他们就下意识的双手挡头,,生怕被清扬挡住。

三个男人本来打算出来卖弄显摆,表现给云朵看的,结果一个个萎了。云朵反倒兴奋异常,伸出手向清扬说:“小鼻涕,拉我一把。”清扬一下子又扎进屌丝的幻想里了,她让我牵她的手。

清扬想得呵呵傻笑,一伸手跟女神十指紧扣,跟一头脱缰的野马一样拉着云朵一路狂奔。那种向前走,又有点要向后倒的感觉让云朵大呼刺激,回头看着其他三个人在那猫着腰,慢吞吞的爬行,喊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们还要继续努力啊!”

等到三个男人爬上来,清扬和云朵早在那里休息了,清扬给云朵讲山村里的趣事,逗得云朵乐呵呵的。白日梦平息了下气息,扶了扶眼镜,卖弄才能道:“我看这庵庙的建筑风格,应该是建于宋元年间的。”张蛮牛和徐老五赶紧附和道:“厉害厉害,怎么看出来的。”白日梦嘴角笑了笑,正要继续卖弄,却被清扬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去。

“怎么看,那块石碑上不是有写着的嘛!”

“你……”白日梦气得说不出话。

还是徐老五比较奸诈说:“我看这小子说话这么牛气,不像是当导游的人,解放前就听说山里人经常干一些谋财害命的事,这小子,该不会是想引我们入套吧!”说到后面还装出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其余两人又再附势说:“就是,就是,云朵,快过来。”

“你们……”清扬憋着气,又一想,自己的确只是个当导游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待人语气有点不好。

“你们不要欺负小鼻涕,谁也不准污蔑他。”

云朵这么一说,清扬那心里顿时就美滋滋的,跟在云朵身后屁颠屁颠的给她介绍这清妙庵下庵的种种。看得白日梦几个嫉恨丛生。不过再怎么样,他们到底是拿了公费出来的,不交点功课回去不好交代,放下私怨,各做各的研究去了。

“小鼻涕,我听说这北弥山上有三个庵庙,其他两个在哪?趁现在天色还早,你带我们过去呗!”云朵记完了笔记,催促清扬动身。

清扬本来还好好的,一听云朵要上中庵和上庵,脸一下就绿了。支支吾吾地说:“这上面,就不要上去了吧!上面不太好,你看这天气不太好,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云朵这一听,脸马上就沉下来了,一股好兴致全给打散了,不过还是问清扬说:“怎么了,小鼻涕,上面怎么就不太好?。”

清扬一看云朵生气了,自己也乱了,知道说出来别人不信,还要被人嘲笑,但他还是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那-那上面-闹鬼。”说到后面声音小的听不见。

徐老五一看清扬畏畏缩缩的,像抓着把柄了一样说:“那上面干啥啦!”

“那-那上面闹鬼。”清扬虽然听到徐老五的语气有些来气,但是说到后面还是大声不起来。

“闹鬼!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小子多牛X呢,原来也是个怂货,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闹鬼,哈哈哈哈。”几个人笑成一团。

清扬虽然也没见过中庵上面闹鬼,之前提醒其他外来游客的时候也一样被嘲弄,但有些人真的就回不来了,清扬到底是山村人,对鬼神敬畏万分,上山都还有禁语呢,哪能明知山上不太平,还往虎口送的。

“真的,你们看,那边还有公安贴的告示呢。”清扬指着上山的一条小径入口处的一张红纸说。

几个人往那边靠过去,看完告示,云朵脸更沉了。

张蛮牛笑得下巴都掉了,让白日梦在那里帮他使劲掰回去。徐老五得理不饶人说:“本来我以为你只是胆小,没想到你连字都不认识,这写得是山上有鬼吗?明明就是写的有野猪嘛,哈哈哈哈,现在是新中国了,哪来那么多的蛇神鬼怪,只要信奉党和主席,就能打倒一切反动迷信,你小子早晚得拉去批斗!”

“算了,他不肯带,我们自己上去,把他的佣金给他。”云朵放下话,就径直地往那上山的小路里钻。

“诶。”清扬喊了半个字出口,就见不到云朵了,心里好不舒服。扯着嗓子大喊:“你往这边直走,会看见一条石头阶梯,总共1600级,走完就可以看见一个岔路口,往右边走,千万不要走左边,右边是上庵老先生开出来避开中庵的路,再爬1600级阶梯,就能到上庵了,远是远了点,你们加快脚步,天黑前还是能回来的。千万不要去中庵啊喂!”清扬喊完不见回应,低下头默默无语。

“得了,别喊了,钱拿去赶紧走。”白日梦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扔给他,清扬看到地上的钱,扭头就走了,他担心着云朵,又不敢贸然上山去,心里纠结万分。

且说云朵几个一路上攀,山上突然起雾,挡住了阳光,外加一些虫声鸣叫,倒真是有些怪渗人了。几个大学生虽然总说排除一切牛鬼蛇神,但到底人类还是对未知的事物带有一些恐惧的,别说云朵了,三个男同学心里也都打着鼓呢。

他们也不知道在这雾气里走了多久了,知道隐约看见前方有一条往左边开去的岔路,云朵回过头看了看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交流,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沉重。

“要不我们就绕开中庵吧,直接上顶庵。”白日梦率先开口,其他人都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徐老五突然开口说道:“嘿,你们几个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这话一出,几个人的背脊一阵发凉。“什-什么声音啊?你别-别一惊一乍的。”白日梦说完左顾右盼地看了看四周围。

“好,好像有人在唱歌啊!”云朵说完,几个人男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一个个像死了娘一样的一副苦瓜脸。

“哈哈哈,我骗你们的,哪有什么声音啊,我们是新中国的学生,是新人类,不要被封建迷信所吓倒,来,跟我走。”云朵丢下三个男生大咧咧的走去。

“云朵,我保护你。”现在正是张蛮牛大显体型优势的时候,虽然他脚底下也哆嗦着,不过人类总是下意识的认为块头大就有安全感,一时间几个人包括云朵在内都尽量的靠近张蛮牛,让张蛮牛自信心爆棚,大呼就算真有什么牛头马面,他张波也一拳一个不在话下。

又走了一会,几个人眼前突然一亮,前方的路没有雾气萦绕,不过依旧阳光微弱,还有些昏暗,不远处看见一座雄伟华丽的庵庙屹立在一个3米高的大型石头高台上。

“这上庵可真壮观啊。”不知道谁发出了声感叹。

日光沉的飞快,再乍一望天空,已是太阳西沉,四人都叫奇说:“今天这时间过得怎么这么快啊。” 话音未落,雷声滚滚,转眼乌云密布。

张蛮牛大喊:“快,要下雨了,加快脚步去庵里躲躲。”

几个人登上高台又吃了一惊,这庵庙蛛网密布,门窗歪斜,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把几个人吹得灰头土脸,跟刚才看到的完全是两个样子。

眼看豆大的雨点掉到头上,跟被小石子砸到一样痛,四人赶紧加快脚步跑到正门处,张蛮牛正要推开那腐朽的木门,却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谁!”张蛮牛吓得全身一怔,回过头去看,却看见了清扬。

清扬松开了抓住张波的手,指了指那扇木门。众人一同望去,只见那木门被两张符纸封住,门框上画满了符咒,还有一些不知什么物体留下的抓痕,说不出的阴森怪异。本来还准备一把推开木门的张蛮牛,这时候却退缩了。

“不是让你们别来中庵吗?怎么还直直得走过来了。”

“啥?这是中庵吗?”张蛮牛大叫。

清扬又指了指门上的牌匾,上面书写着“玄妙庵”三个宋体金字。

“你们这些人,思想改革还不够彻底,这些就是典型的封建迷信,让开我来。”云朵一把推开了张蛮牛和清扬,一脚把木门给踹开了。这木门年久失修,哪还经得住她这一脚,嘎吱一声,两面门直直的往里面倒去,激起灰尘满屋。

云朵被灰尘呛得咳嗽,回过头来对他们说:“看吧,能有什么事,鬼呢,哪来的鬼啊!迷信。”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从屋里吹出,连带着灰尘一起兜到了云朵的身上。几个人被这风吹得透心凉,一个个抖个不停,唯有云朵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云朵,你怎么了?”清扬跑过去一看,人都傻了。云朵的脸上布满了灰尘,一张嘴喷了清扬一脸的灰,她从清扬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啊模样,女人是最注重自己的的外表和给别人的印象的,“妈呀”一声尖叫起来,双手遮住脸就往庵庙里跑,这一跑,又沾了一脸的蛛丝,顿时再也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

白日梦几个看见她这样,都背过去偷笑。清扬环顾了下四周,跑到佛坛上把佛像面前的大馨拿下来,喊了句有怪莫怪,拿到了庵庙外去接雨水。

接来了雨水,清扬把腰间自己用来擦汗的毛巾取下,沾湿了替云朵擦掉沾在头上的蛛丝,云朵自己用手帕擦掉脸上的黑灰。从古至今女人是从不在外人面前出示素颜的,这次迫于无奈,让清扬见到了她的素颜,云朵准备好了接受清扬看见她素颜后厌恶的眼神,却没想到清扬直夸她素颜比化妆后还好看。

“还是小鼻涕你好。”

其余三个男的恨得牙痒痒,怪只怪自己手脚太慢。这雨势这么大,一时半会停不了,又淋了雨,身上怪冷的,都自发地去找烂木头过来点火取暖。

云朵重新梳妆完毕,坐到篝火旁取暖,这会几个男人倒是和平共处,窝在一块听清扬讲山上的禁语和鬼故事,被云朵踹坏的门又被清扬他们扶起来掩住,又拿了几根木头顶住,但门上的糊纸都破了,抵不住阴风一阵阵的吹袭,几个人缩到了一块。

云朵问清扬:“小鼻涕,你说这是中庵,可我们走的时候明明是避开那条岔路往右边走的,怎么还是到了中庵呢?”

“你们上去之后我不放心,就跟了上来,没想到你们直直得往中庵的方向走,我叫都叫不住你们。”

“我们没听见你的声音啊,那会雾好大,也没看见你在后面。”

“哪呀,大中午的,哪来的雾啊!”

听到清扬这么一说,几个人心里咯噔一下,面面相觑,本来就冷的身体,又多了一股凉意。

“我看你们是遇到鬼遮眼了,才会跑到中庵里来,希望今天晚上不会有什么事?”清扬挑动着柴火说。

“你-你-你别吓我们啊!我们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这些神啊鬼啊!”说完又一阵阴风吹到,把白日梦吓得大呼小叫。

“嘘,跟你说了多少次,在山上不要说那种东西。” 一到了中庵,清扬就变得更神神道道的。

“我跟你们讲,我听以前上来过的人说,他们经常在半夜会听到一些声音,出去的人就会不见,所以,等会我们两个人两个人轮流守夜,千万要保持冷静。”清扬声音说得极低,生怕给什么东西听去了一样。

云朵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颇为反感,一直背对着他们离得有一段距离,突然肩膀给人拍了一下,那手还不走了,就放在肩膀上,这下云朵火了,骂道:“你们谁呀,甩流氓了是不是。”

几个男的回过头去,都被眼前那一幕吓了一跳,一个通体绿毛的东西正趴在云朵背后。

“怎么不搭话啊?”云朵喊着,就要回过头去。

“别回头看,碰你的不是我们。”清扬大喊。

云朵转了一半的头卡在中间,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趴在她背后的东西,那东西好像听得懂人话,清扬一喊,它立刻抓开嘴,就要往云朵咬去。云朵一看那满嘴错落交叉的尖牙,和闻到那腥臭无比的口臭,登时意识一顿,往后栽倒,把白花花的嫩脖子露在那东西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张蛮牛操起一根烧红的木头向那怪物掷了去,那怪物十分灵敏,听到那呼呼的破空声从背后传来,一个闪身从侧面翻开,抓着云朵一路向庵庙的深处跑去。看那奔跑的动作,清扬立马就想到了这东西是什么。

“这是山鬼,最怕金属的敲击声,你们快去把大馨敲响。”说完清扬就往山鬼的方向奔去,他撒丫子跑起来比兔子还快,跟那山鬼比起了速度。

徐老五这回终于起到了作用,万急之下掏出自己视若命根的瑞士军刀,使劲往大馨上一扔,一声醇厚洪亮的声音扩散开来,那山鬼听到了这个声音,立马站住不动了,不止如此,还浑身打着颤栗。徐老五见一击得手马上整个人扑过去拿起军刀不停得敲击大馨,清扬这时一个箭步扑向山鬼,把云朵给拉了回来,张蛮牛抱起一根烂木桩一把把山鬼打得翻了个跟头,天旋地转。

那山鬼吃痛后暴怒,冲着张蛮牛呲牙,做好和他大干一场的准备,就一跃而上,张蛮牛虽然心有余悸,但知道了这东西不是什么鬼怪,凭着自身短时间爆发力极强,跟那山鬼打得势均力敌。

因为受大馨的影响,山鬼被张蛮牛打得节节败退,正有机会把这玩意一招制服的时候,那大馨竟然不响了。张蛮牛慌忙向徐老五看见,徐老五张大了嘴巴指了指手底下的大馨。

“你个败家玩意,不知道手底下悠着点,竟然把它给打破了。”张蛮牛骂完回过头去,看到了更加渗人的一幕,那山鬼几乎跟他同时转过头来,对望之下,那山鬼眼里飘过一丝邪气,这畜生竟然笑了。

张蛮牛看得发毛,正准备把手上的木桩打下去,没想到他的爆发力已经到了极限,竟然没举起来,反倒被山鬼一爪子拍得飞出去老远。 那山鬼见人多势众,占不了便宜,正准备要走,突然庙顶上一盏大吊灯哐当一下砸了下来,把那山鬼砸了个正着。

那山鬼惨叫声不断,众人耳边又传来了一声欢呼,抬头一看,原来是白日梦爬到了庙顶上割断了那吊灯的绳子,这是云朵也醒了过来,清扬和徐老五扶着云朵和张蛮牛围过去一看,才看清了这山鬼的真面目。

山鬼其实是一种生活在北方的灵长类动物,像猴子又不是猴子,脸方鼻梁高,两个耳朵奇大且长,眼白部分是红色的,目生双瞳,传闻那眼睛能够勾人魂魄,嘴上露出四颗大獠牙,乍一看就是个怪物。清扬也是听老一辈的人说起过,才认得出这山鬼,至于为什么会跑到南方来,就不得而知了。

山鬼被那大吊灯压得不能动弹,见几个人围上去,突然不动了,面露哀色。张蛮牛说:“宰了这畜生吧!我估计你们说的闹鬼就是这东西,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了,留不得。”

白日梦说:“等等,我们还是把它绑起来吧,可以研究一下这种动物的习性之类的。”

“研究你个头啊,这种吃人的玩意就该直接把它给毙了,为死在它手上的无辜同胞报仇。”徐老五拿着军刀比划着说。

“云朵,你说该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白日梦挤上前去奉承说。

云朵刚才被山鬼吓了一跳,现在看到它还有些后怕,说:“问问小鼻涕吧!他比我们懂。”

清扬被云朵这么一说,又变得有些牛气起来了,不知道怎么的,只要一跟云朵在一块,他就变得不像自己了。

“我看我们还是把它放了吧!”

“啥!”三个男的大叫。

“听我说,我们现在在山里,在山上是不能杀生的,更何况是在这个传闻闹鬼的中庵里,而且,我们不能断定以前那些人的失踪就是被它给吃了。”

清扬说的不无道理,只不过众人都后怕放了这家伙,后面又会来惹事,那时候可保不齐全员都给这怪物吃了。

几个人再看那山鬼,竟然发现这怪物哭了,都有些唏嘘。

“那就把它放了吧!”云朵是豆腐心,她曾经见过杀羊的,那母羊跪在地上流泪的画面,联想到这个,杀了它于心不忍,几个人见云朵开口了,一起把那沉重的吊灯挪开。那山鬼一下子就窜了出来,走没两步就一瘸一拐,让人更意想不到的是,那山鬼竟然哭着跪在地上向云朵拜了三拜,才拖着腿,跑出了庵庙。

“没想到这畜生还挺有人性的。”

几个人重新回到篝火旁边坐下,没一会困意来袭,看看外面,一片漆黑,那雨还兀自下个不停,照道理现在应该是下午三四点才对,天色怎么会黑成这样, 就差没个月亮而已了。几个人身上的手表都奇怪的失灵了,一时间望着外面发呆。

清扬和徐老五站第一班岗,不是他们感情好,是因为他觉得徐老五这个人太流氓,不看着他别又想对云朵胡来,所以他一直守在云朵的身边。为了不影响别人休息,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本来也没话可说,清扬就嘴里一直念着阿弥陀佛,希望不要发生点什么事好;徐老五则一边鄙视清扬,嘴里还碎碎念,拿着棍子无聊得挑弄着篝火,渐渐打起了瞌睡。

清扬一直担惊受怕,盯防着四周,比其他人更累,渐渐也打起了瞌睡。直到张蛮牛和白日梦叫醒他起来换班,好在一直相安无事,看外面雨势已经停了,明月高挂,估摸着应该已经到了子时,风势也停了,正是可以睡个安稳觉的时候,正准备去找个干净地方对付一下,这时被叫醒的徐老五却说要出去解决一下三急。

“我说你他妈的懒人屎尿多,这荒郊野外的大半夜你还要出去,憋一晚你会死啊!别等一下让个女鬼给拖去当小丈夫。”张蛮牛小声骂到。

清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也小声骂道:“ 说了不要在山上说这个,你怎么不长记性啊!”

张蛮牛刚才力斗山鬼,不禁自信心爆棚,喊道:“你怕个球啊,那鬼不是已经被我打跑了吗?还哪有鬼,有也是你搞鬼。”

清扬白了他一眼,找了块布铺在地上,眼睛望着熟睡着的云朵,想到现在他们是间接的同床共枕,自己偷着乐,望着望着,眼皮子打架,眼睛慢慢的合上,可没等他完全闭上眼,就被张蛮牛推醒。

“干嘛呀你?”清扬揉着眼睛说到。

“那个,老五出去好长时间了,还没回来,你说会不会真给女鬼给拉走。”张蛮牛哆嗦着指了指门外。清扬四处看了看,白日梦睡到都快让篝火烧到他头发了,徐老五的确不见了踪影,清扬跑出去庙外喊了几声,不见人回应,回来叫醒了白日梦和云朵,说了下情况,差点把白日梦吓尿了。

“现在要么我们全部人在这里,等天亮了再出去找他,要么现在一起出去,在四周围找一找,不过不能走远,虽然你们不信有那个东西,但野兽总还是有的,能不能找到活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怎么样?”

“我能不能选择不去啊!”白日梦哆嗦着说。

“那你就在这里蹲着吧!”张蛮牛说完,在自己背包里整整了,掏出两根短棍做武器。徐老五和白日梦的表现太差,现在唯一能博得云朵芳心的就剩自己了,而清扬他一直没放在眼里,当即整了整装束,一马当先跑了出去,英姿飒爽。

“喂,你知道怎么走吗你?”清扬把他叫住,张蛮牛顿时尴尬得要死。

“跟着我吧!”清扬走在前面云朵在中间,张蛮牛垂头丧气的跟在最后。

“你不走就在这里看行李吧!” 云朵说。

白日梦一看全部都走着急了叫到:“ 等等我,等……”后面没说出,白日梦指着远处叫:“看,老五回来了。”

几个人一眼看过去,徐老五的确回来了,还不止他一个,后面还跟着一个白衣女人,跟他手牵着手,徐老五脸上洋溢着说不出的喜悦。

“我滴妈呀!”张蛮牛喊道。“这大半夜从山里带回个女人,这是人还是鬼呀!”

“嘘!不是跟你说了别说鬼别说鬼,这东西不经念叨。”清扬火了吼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一个女声响起,清扬顿时头皮发毛,娘呀,走得这么快,这还怎么是人啊!

清扬一抬头,看清那个女人的脸,那简直不是人的脸,那是天仙啊!清扬看得痴了,就差口水没流出来,一看其他人,除了云朵之外,一个个都是那副表情。

云朵第一次有种被人比下去的感觉,一看几个男的都同一副痴哥样,顿时就火了。大声‘嘿’了一下,才把几个人叫回神来。

“外面好冷啊,我们进去好吗?”那女的又说了一句,声音酥麻入骨,几个男的又入了迷了。

云朵拉过清扬小声的说:“小鼻涕,你不觉得这女的很古怪吗?”

“没有啊,不怪啊,哪里都不怪啊,就是长得有点像妖精,像妖精那么美。”清扬痴痴地说着,气得云朵踩了他一脚,他才回过神来,被云朵一把扯过去。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啊,一看见她就一个个跟色狼一样。”

这时徐老五招呼着说:“来来来,大家都到庵庙里去坐下取取暖,飘红跟我们一样迷路了,在外面淋了雨,别给冻坏了。”说完好像两夫妻一样,手挽手互相扶着走了进去。白日梦和张蛮牛也跟徐老五一样,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全然把云朵和清扬给忘记了。

“这女的有古怪,肯定是魅术,不知道是不是鬼,不过我看也不像,哪有鬼长得这么漂亮的。”说完清扬又要现出那副痴哥的尊容,被云朵打了一巴掌。

“现在怎么办?”

“我看我们现在不要轻举妄动,要是捅破了窗户纸,说不定她急了把我们全给宰了,不过死在她手上我也愿意啊!”‘啪’又一巴掌。

清扬揉着被打肿的脸说:“我看你没有什么事,看来她的魅术对你不起作用,他们几个被迷住了,你千万要看紧我,要是我也给迷了,你就危险了,不过别再打脸了。”

“那我们现在进去。”云朵试探性地问。

“那当然,指不定是不是鬼呢,要是真的是人呢?”清扬说完,下意识的护住脸,再看云朵,果然半举着手掌。

“你不是不相信有鬼的吗?这会怎么?”清扬还没说完,就看见云朵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本来我也不相信,可我刚才看见,她是带着徐伍飘过来的。”

清扬打了个寒颤,再看看庙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三个大色狼都使劲往飘红身边靠。火光映到了飘红的脸上,清扬又有些迷离了,不自觉的往庙里走去,云朵赶紧跟上去,对清扬的腰拧了一下。

两个人也围坐过去,尽量离飘红远些,清扬一直低着个头不敢去看她。

“小哥哥,你怎么一直低着个头啊,是不是我吓到你了。”飘红挑逗着说。

“没有,没有,是你太漂亮了,我不敢盯着看,怕冒犯你了。”清扬揉着腰说。

“哪里啊?你抬起头来看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抬起头来,怕是会被飘红知道他们已经识破她的身份了,那就会有危险了。清扬看了看云朵,云朵点点头回应,示意她知道了,清扬又眨了眨眼,示意她手底下悠着点。

清扬猛的抬起头,装出一个微笑看着飘红,使劲忍着痛,牙齿都快咬出血来了。

飘红看清扬不中招,又看了看云朵,轻蔑地笑了一声,不再管两个人,又跟三个痴哥谈笑风声起来,清扬和云朵长长的松了口气。

“哎呀,我的衣服湿嗒嗒的在身上好难受啊!你们谁帮我烘干啊!”飘红又声音娇嫩的说,几个人纷纷答应说:我来,我来。清扬也伸出了手,被云朵打了下来。

“在这里不太好吧!”飘红看了一下三个被迷住的痴哥,指着徐老五说:“这样,你跟我进去,帮我把衣服除下来好不好!”飘红撒娇似的在徐老五脸上一摸,徐老五顿时新欢怒放,活脱脱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进去一会就出来,你们不要过来偷看啊!”徐老五淫笑着说。

飘红拉着徐老五往庵庙的内厅去,这下清扬看得分明,真的是飘过去的,吓得牙齿直打颤,说话也口吃起来。“真-真-真的是鬼啊!”

云朵点了点头,紧张得双手攥紧清扬的手,指甲都陷进了清扬的手臂里,痛得清扬呲牙裂嘴。

“怎么办?怎么办呀?”云朵着急了,这徐老五进去如果被吃了怎么办?

清扬看了看白日梦和张蛮牛,还是一样傻痴痴的,已经不能指望他们帮忙了,从佛坛上随便拿了个木鱼和法钹,期望可以起点作用。

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往内厅走去,突然一阵阴风从外面灌了进来,内厅里一时间尘土飞扬,待到尘埃落定,两个人眼前看到的一切,差点让他们叫出声来。

只见那飘红漂浮在半空中,容貌变得更加娇媚,一身衣服变成了白色长袍,十根足有一尺长的指甲在徐老五的胸前轻轻的挠啊挠。徐老五被白布包裹着也吊在半空,还一脸幸福得看着飘红,口水止都止不住。清扬被飘红袒露的冰肌玉体迷惑,挪动着脚步就要向前去,被云朵用木鱼敲了一下,手中的法钹失手落地。

坏了。清扬和云朵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咣嚓。声音在这空寂的夜里异常的响亮,飘红本来已经张开了嘴,要给徐老五来一个热情的咖喱鸡,没想到被这法钹的声音吓得竟然现出了原型,徐老五也从魅术中醒转过来,一张开眼看到了一张半边腐烂流脓的脸,眼珠子挂在脸上盯着他,另一边脸惨白惨白的,从眼睛里流出了几行腥臭的血液,那些脓血垂在他面前,就快要掉下来。

“妈呀!”徐老五惨叫一声,口吐白沫,屎尿失禁。所谓臭人拉臭屎,连女鬼都被熏得受不了,飘红本来就因为被法钹的声音吓出了原形而气急败坏,登时收紧了缠在徐老五身上的白布,抬起手来就要用那修长的十指把徐老五的心肝脾肺肾一起掏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庙顶上突然照下一束光笼罩在徐老五的身上,奇亮非常,女鬼飘红缚在徐老五身上的白布被这光束一照,全都自燃断裂,那双要掏出徐老五的小心肝的十指,碰到那束光照,全都被嗞成一缕青烟。飘红抬头往庙顶一看,只见那破瓦片上站着一个长袍鼓动的男人,一手捏着剑诀,一手反手背剑,仙风道骨,乍一看貌似仙人下凡。

飘红鬼叫一声,恨恨地说:“臭道士,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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